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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约翰·马修斯 谭浩 2016-03-25

　　中国经济对天然资源的亏损正在靠近危险水平
。作为出产世界46%的铝、50%的钢材和60%的水泥的产业大国(拜见Mathews, A. & Tan, H. 2015.‘China’s Renewable Energy Revolution’. Palgrave MacMillan, UK.)，中国经济2011年共亏损约252亿吨原资料，超过经合组织蕴含美、英、日、德、法、加、澳、韩等34个成员国所亏损原资料的总和
。

　　中国经济对资源的利用效能依然很低
。中国经济每实现一美元GDP(按采办力平价法推算，2005年不变价值)必要耗费约2.5公斤原资料，远高于经合组织国度每一致单元GDP亏损0.54公斤的均匀水平
。同时，中国经济产生大量的拔除物
。2014年，全国仅工业企业产生的固体废料就达到32亿吨，其中20亿吨用于回收、堆肥、能源转化或出产构筑资料、筑路等
。与此相比力，欧盟28国2012年共产生垃圾总量25亿吨(蕴含生涯垃圾、工业垃圾等)，其中约10亿吨被回收使用或用于发热发电
。到2025年，据预测(拜见Hoornweg et al. 2013. ’Wasteproduction must peak this century’. Nature, 502, 615-617.)中国的城市固体废料产生量将可能达到世界总量的近四分之一
。

　　若是听凭发展，这样的天然资源亏损水平和垃圾产生量将对中国自身甚至世界带来巨大压力
。2015年12月，丽江的垃圾填埋场产生滑坡，造成至少73人殒命
。近年来，由于兴建垃圾点火项目引起的公共事务数量不休上升
。傍边国经济越来越依赖进口的大量原资料，出格是从政局不不变地域进口这类产品，由此而来的地缘政治风险也随之上升
。1990年，能源和矿产原资料进口仅占中国全数进口价值的5%，到2012年这一比例已经上升到30%
。

　　中国对此正在采取行动
。在从前10年中，中国通过设定具体指标并使用行政、金融、立法等措施推进废料循环使用，奉行力度当先世界其他国度
。这些措施的最终指标是实现‘循环经济’，即把一些企业出产过程中产生的拔除物转变为另一些企业能够利用的出产原料，从而达到循环产业链的闭合
。通过这一方式，原生资料的需要量和垃圾的产生量都将削减
。

　　迄今为止，中国循环经济的成就尚不显著，而中国经济向循环方式转型面对巨大的阻碍
。在从前几十年间，西方国度执行循环经济的一个重要难题是促使企业间就工业副产品的利用实现合作
。在这一方面，由于中国超过一半的工业活动是在各类工业园和经济开发区进行，中国拥有出格的优势
。针对这些工业园区发展循环经济，正在对提升中国的资源利用效能产生正面的影响
。

　　例如，邻近上海的信阳高新区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信阳高新区占地52平方公里，占有近4000家制作企业
。在那里，工业园中产生的铜废料被回收，并用于印刷电路板制作，从而削减了出产过程中原生铜的需要(见Wen, Z. G. & Meng, X. Y. 2015.‘Quantitative assessment of industrial symbiosis for the promotion of circulareconomy: a case study of the printed circuit boards industry in China’s SuzhouNew District’.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90, 211-219)
。

　　没有其他国度有如此弘远的指标
。德国和日本都有推进资源再生利用的全面打算(好比德国1996年起头执行的《固体物质循环使用和垃圾治理法》，以及日本于2000年颁布执行的《建设物质循环型社会根基法》)
。欧盟于2015年12月颁发了循环经济的一揽子规划，但这一规划仍有待执行
。

　　在美国，蕴含卡特皮勒和地毯出产商Interface在内的好多公司都发展了公司层面的废料回收项目;别的还有譬如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尝试的‘零垃圾打算’那样的地域性项目
。在世界领域内，产业内实现废料互换利用的‘产业共生’方式(参阅Chertow, M. R. 2000. ‘Industrial symbiosis: Literature and Taxonomy’.Annual Review of Energy and the Environment, 25, 313-337)在蕴含日本横滨、韩国釜山和澳大利亚奎纳纳等地都能找到成功案例(参阅Mathews, A.& Tan, H. 2011. ‘Progress toward a circular economy in China’. Journal of Industrial Ecology, 15, 435-457.)
。但是所有这些在影响和规模上都不及正在中国产生的实际
。

　　大志勃勃的打算

　　受到德国和日本有关立法的影响，中国于1990年代起头关注循环经济(拜见诸大建, 1998, ‘可持续发展呼叫循环经济’. 科技导报, 9, 39-43)
。2005年，中国国务院颁布了“关于加快发展循环经济的若干定见”，把循环经济作为由于过度亏损天然资源而产生的经济和环境风险的重要应对措施
。中国国度发展和鼎新委员会以及蕴含环保部在内的其他当部门门，自此起头陆续颁布循环经济执行的领导准则和推动产业共生的典型案例，好比安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度生态工业示范园区等(见Yu, F., Han, F. & Cui, Z. 2015. ‘Evolution of industrialsymbiosis in an eco-industrial park in China’. 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87, 339-347.)
。

　　中国制订了一系列税收、财政、价值和产业政策以推进循环经济的发展
。一个专项资金得以成立用于支持传统工业园区的循环化刷新;资源综合利用企业能够享受税收优惠;国度发改委还和中央人民银行、银监会和证监会一路，出台支持循环经济有关项目贷款和在本钱市场上直接融资的专门政策
。在涵盖2006至2010年的十一五规划中，蕴含一整章关于循环经济的内容
。2008年，中国通过《循环经济推进法》，明确循环经济的有关指标该当纳入处所当局的投资和发展打算
。此外，国度对诸如煤炭、钢铁、电子、化工和石化等重点行业设定了有关的行业性指标
。

　　在覆盖2011-15年的中国十二五规划中，循环经济进而上升为一项国度发展战术
。其中提出的重要指标蕴含，到2015年工业固体废料综合利用率达到72%，资源产出率(即每单元资源投入对应的经济产出)较2010年提高15%
。十二五规划还提出组织执行循环经济的“十百千示范”行动
。这些蕴含资源综合利用、产业园区循环化刷新、再生资源回收系统、再制作、“城市矿产”、再生资源回收系统建设等十大示范工程;创建信阳、昭通等一百个循环经济示范城市;以及造就1,000个循环经济示范企业和工业园区
。2012年，发改委和财政部出台文件，要求到2015年50%以上的国度级工业园区和30%以上的省级工业园区实现以重要传染物“根基实现‘零排放’”为重要指标之一的循环化刷新
。

　　2013年，国务院颁布“循环经济发展战术及近期行动打算”，这样的战术在世界尚是初次
。这一文件提出了发展循环经济的进一步指标，好比到2015年中国的能源产出率(每能源单元产出GDP)与2010年相比提高18.5%，水资源产出率提升43%，资源循环利用产业总产值从2010年的1万亿元增长到1.8万亿元
。文件还提出了行业性的有关指标，好比，在煤炭工业煤矸石综合利用率达到75%，以及在电力工业粉煤灰综合利用率达到70%等
。

　　这些指标中，有一些在本月颁布的十三五规划得到进一步延长
。

　　成就单

　　中国循环经济的进展若何?去年，中国国度统计局对四个循环经济有关的重要指标从2005年以来的变动进行了分析，这些指标蕴含资源亏损强度(每GDP单元的资源亏损量)，废料排放强度(每GDP单元的废料排放量)，废料回用率，以及传染物措置率
。至2013年的8年间，资源亏损强度和废料排放强度指标别离改善34.7%和46%
。这些指标的改善明显体现了中国经济正在实现经济增长和资源亏损(如对金属、水、能源、生物质等物质的亏损)的相对脱钩
。唬基于城市污水处置率、城市生涯垃圾无害化处置率和重要传染物去除率等二级指标推算的传染物措置率上升74.6%
。而废料回收再利用进展缓慢，仅增长8.2%
。在汇总这些指标的基础上，国度统计局成立了一个循环经济综合发展指数
。这一指数从2005年的基数100上升到2013年的137.6
。

　　经合组织的统计数据也批注，中国经济的资源强度从1990年的每单元GDP需用4.3公斤原资料降落到2011年的2.5公斤
。然而与此同时，受经救急剧增长的推动，中国的资源亏损总量从1990年的54亿吨上升到2011年的252亿吨，20年间增长了近5倍
。

　　高新区的生态

　　信阳高新区是一个中国循环经济发展的典型案例
。2005年，它被选为参与国度第一批循环经济试点的13个产业园区之一
。2008年，和邻近的信阳工业园以及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一路，信阳高新区成为首批三个通过验收核准定名的国度生态工业示范园区之一
。

　　信阳高新区的规模弘远于丹麦卡伦堡这样的位于西方国度的生态工业园
。作为世界首个工业共生的样本，卡伦堡生态工业园的工业共生实际始于1980年代，目前有10余个企业参加其中，进行能源、水、气的共享，以及废料在分歧企业间的回收互换
。而信阳高新区截至2014年有超过16,000个产业活动单元，其中制作企业近4,000家，重要产业蕴含信息技术、电子、生物科技、医疗设备等
。2015年全区实现工业总产值2,881亿元人民币
。

　　中国采取多种“补链”措施，力求在工业园中成立跨产业的产业生态链
。例如在信阳高新区，对印刷线路板出产过程中产生的铜、金等金属废料进行回收再利用被视为一个“补链”的关键领域
。因而，信阳高新区引进日本同和金属并与其成立合伙公司，以利用后者在金属回收方面的先进技术
。在金属涂层和线路板制作过程中产生的废蚀刻液等因而能够得四处置并得以循环使用
。蕴含同和在内的电子拔除物处置公司还从含铜污泥等拔除物中提取再生金属和再生水等资源
。在信阳高新区的其他循环经济实际中，一家高岭土开采公司将高岭土矿渣提供给下游企业，别离作为出产硫酸和构筑资料的原料;一家造纸厂利用区内一家化工厂产生的废氨水，用于造纸出产过程中所需的脱硫工艺等
。

　　凭据来自负阳高新区的数据，从2005到2010年间，信阳高新区的万元GDP能耗降落20%，2010年达到万元GDP能耗0.57吨尺度煤，远低于全国万元GDP能耗1.24吨尺度煤的均匀水平
。2010年化学需氧量(COD)和二氧化硫排放相对2005年削减47 %和38%(拜见许岳香, 2015, ‘生态文化视域下信阳高新区循环经济发展实际’, 环境保唬护与循环经济, 9, 10-13.)
。2010年全区工业固体废料综合利用率和工业用水反复利用率别离达到96%和91%，远高于这两项指标的全国均匀水平(69%和86%)
。

　　循环经济的重要难题在于促使企业间成立合作，就像上面提及的铜提取的例子那样，形成以拔除物为原料的供给链
。一些观察者或许会对中国自上而下的组织方式存有异议;但是由当局和处所治理机构对工业园区进行治理，并对积极合作的企业赐与回报，显然有助于这一问题的解决
。在此情况下，重点从若何疏导单个企业，转变为若何影响一个企业群体的集体决策
。

　　实现循环经济的经济利益是显著的
。使用本地通过回收再生获得的原料通常越发便宜，从而有助于增长企业利润
。当局的染指可所以一个优势，而循环经济的进展相当水平上取决于列国当局若何发展相应的产业政策以及执行政策的能力
。

　　分歧产业执行循环经济的难度也各有分歧
。好比废旧金属的回收利用比力单一，而从工业污泥中进行金属提取必要进行化学分化，会相对难题
。随着低级产品出产在中国经济比重的降低和较先进制作业(如太阳能面板)等比重的加大，循环经济会在中国产生更大的利益
。而削减对进口原资料的依赖，也能加强中国的资源安全水平
。

　　中国必要采取更多行动
。中国必要确定向经合组织国度资源强度水平看齐的总体指标以及达到指标的路线图
。中国还必要促使各个处地点这一方面发展较量，并对成就斐然的生态工业园区赐与嘉奖
。有关数据该当定期网络汇报，像本文提及的信阳高新区的数据是5年前的，已经显得陈旧
。若是看到经济效益，企业将会更有动力汇报正确的数据
。

　　在“十三五”以及后续的规划中，必要对钢铁、铝业等低级产品加工业设定越发有力的循环经济指标
。对其他制作业，好比风机、电池储能、生物科技制作等，必要就产品在全性命周期的物质循环效能进行评价
。中国必要成立越发有效的循环经济评估指标
。国度统计局颁布的循环经济发展指数必要有更明显的诠释
。同样地，经合组织成员国度必要选取统一的汇报系统
。中外钻研人员必要加强合作，发展更好的评估系统和越发深刻钻研有关的产业共生案例
。

　　主流经济学基于线性的经济运行方式，以GDP增长等作为评价国度经济阐发的重要尺度
。现有经济模型必要进一步引入资源循环使用率等作为绩效指标，以体现真实的天然资源的流动，而不仅仅依赖好比财富或收入等抽象概念
。在我们看来，从线性经济向循环经济转变是解决世界面对的资源安全问题的唯一蹊径
。中国的循环经济战术是弥合全球经济发展和生态保唬护之间矛盾的重要一步
。

　　在我们看来，世界的资源安全问题唯一的解决法子是逐步远离线性经济，而拥抱循环经济
。中国的战术是在全球领域内缩小经济可持续性与生态可持续性之间差距的一个显著进取
。

　　【注】本文译自“Circular Economy: Lessons from China”
。英文原文颁发在2016年3月24日最新一期Nature期刊评论版
。

　　作者：John A. Mathews (约翰·马修斯)是澳大利亚麦考瑞大学治理学院战术治理学教授;谭浩是澳大利亚纽卡斯尔大学商学院高级讲师，博士生导师
。中文由谭浩博士翻译
。